中国绿公司联盟海外考察以色列站
作者:张凯文 时间:15-12-05 来自:中国企业家俱乐部

  以色列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创新创业国度。0.2%的犹太人口拿到了22%的诺贝尔奖,在纳斯达克上市的高科技企业多达90家,每年的初创企业超过1200家。过去三年,初创企业获得风险投资的金额每年以30%的速度增长,2015年有望突破42亿美元。

  对于偏安于地中海一隅,只有约 2.5 万平方公里领土面积,人口813.4 万的弹丸小国来说,它为何有如此多的新兴公司?如此巨大的创新能力?

  从资源角度来看,由于以色列没有资源,没有市场,惟创新才可以生存;从教育角度来看,以色列的犹太母亲们从小就为每一个孩子植入好奇心,并以将来把孩子培养成创业者为荣;从人口来看,以色列是一个犹太人移民的国家,给这块土地带来了持续的创新活力;从文化角度来看,在以色列,谁也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被歧视……

  从各个角度的解释还有很多。事实上,就像创新创业本身,不去实践,不近距离地观察和思考,是无法得知真相的。怀揣着种种问题,11月28日到12月5日,中国绿公司联盟海外考察代表团的25人,在团长马蔚华的带领下,对以色列进行了为期一周的深度调查和访问。

  此行考察团共走访了4家跨国公司、6 家风险投资机构和孵化器以及他们的 16 家被投企业,并通过“一对一”的“投资对接会”了解了 10 家在新能源、医疗、TMT 等领域有创新技术的初创企业。另外,还与两位以色列的知名人物会见——以色列前总统西蒙•佩雷斯,以色列商界传奇人物、伊斯卡公司创始人兼名誉主席史蒂夫•维特海默。

  通过此行与众多以色列企业家和创投家的接触,团员们对以色列的创新创业生态有了深刻的了解,尤其对体系中的各利益相关方以及这个体系的文化根基有了全方位的体察。
 

  创新创业生态

  以色列这个国家拥有着丰沃的创新土壤。12月1日,对以色列前总统佩雷斯的拜访和交流,让团员们深刻理解了这片创新土壤是如何培育而成的。佩雷斯说,以色列从1948年创国开始,就用自己的大脑独立创新和做事。毫无外援的军队,没有着落的资金,匮乏难当的资源,让这个国家只有走上创新创业之路。

  以色列的整个生态体系是由从学校和军队培养出来的企业家精英和技术精英牵引和激发出来的。从战斗机研发部队出来的、拥有700多项个人专利的瑞博医疗器械集团创始人Yossi Gross,曾在以色列国防军中担任战斗侦查连指挥官的Water-Gen创始人Arye Kohavi,在战场上丧失了一条腿的Ramot掌门人Shlomo Nimrodi,这些团员们此行中见到的以色列企业家,无一不是上述的最佳例证。

  在以色列,整个生态体系的核心利益相关方由初创企业、投资机构(孵化器、风险投资机构、股权投资机构等)、跨国大型企业和政府部门组成。对于初创企业来说,投资机构和政府部门形成了一个创新孵化“流水线”,一步步把创业点子孵化成技术,再从技术培育出商业体,最终帮助这个商业体做大做强。代表团就走访了典型的孵化机构MindCET、Terralab和lool风投、典型的技术转移中心Ramot,领先的风险投资机构Carmel和兼具孵化器及风险投资能力的Rainbow Medical,并现场与这些机构的被投企业创业者进行了深入交流。

  在以色列,其创新创业生态体系的灵魂是以色列的创新文化。佩雷斯把这种文化看成是犹太民族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为一次次追求伟大梦想而沉淀下来的永不满足的创业精神和生活态度。Water-Gen的创始人Arye Kohavi甚至把创新看成是一种生活方式,每天都要不断的实践和做出判断,不断打磨创新理念和产品。

  创新基因

  在与代表团交流时,佩雷斯向团员们讲述了以色列国家创新的故事。他说,“以色列占整个中东面积的千分之一。而且我们在北方有带疟疾的蚊子,南方有沙漠,没有水,两个湖,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快要死了。我们有一个特别有名的约旦河,但他的名气比它的水量大多了。我们没有金子也没有石油。我们发现我们有一个特别棒的资源,这个唯一的资源就是以色列人的梦和大脑。”

  “以色列缺水,我们就一方面创造水,一方面节水。当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们就要创造想法。我们没有任何通信工具,就决定自己发明通信系统。”佩雷斯说,然后他们发现,自己发明的创新系统成为世界一流的系统。

  “在以色列创国初期,很多人说我在做梦,但我是唯一敢做梦的人。而且只做伟大的梦,不做小梦。”佩雷斯说,因此以色列有两个创新基因:第一,不要怕做梦。但是要怕这个梦做小了,以色列人有一颗永不自满的心;“第二,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会创新。”

  事实上,正是这种创新基因决定了以色列整个国家在全球产业链上的分工和定位,由于规模化的生产能力和市场都不在国内,以色列就是抓住了“微笑曲线”最前端的创新环节。通过有技术含量的创新和专利,以及成功的商业化,让以色列这个国家掌握了全球产业链的前端,后端则交由其他国家来做。

  创新引擎

  此行中的另一大亮点,是团员们会见了几位颇具传奇色彩的企业家。一位是伊斯卡公司创始人、以色列前国会议员,在以色列和周边地区建立了7个工业园区的史蒂夫·维特海默。他说,“我认为自己最大的事情是在世界寻找一个市场,我游历了很多地方,我要不停地收购其他公司,来为以色列创造更多的就业,这让伊斯卡成为世界知名的投资公司。”

  在维特海默看来,他的主要使命不是建设工业,而是创造一种和平的氛围,给阿拉伯人和以色列人提供彼此合作的机会。为此,他创造了一种独特的内部培养模式,在伊斯卡公司中,他创造了很多教育系统,能够让阿拉伯人与以色列人共同合作,让年轻人能够获得跟上大学一样的学习机会。

  第二位精英企业家是拉莫特首席执行官Shlomo Nimrodi,他曾在军队服役的过程中弄折了一只腿,现在只能靠假肢行走。他认为,拉莫特技术转移中心的使命就是要解决人类面临的各种重大问题,这需要投资者和科学家们聚焦在我们世界没有被满足的需求上,通过跨学科的协作使问题得以解决。

  在第一天的晚宴上,我们遇见了Netafim的技术发明家Rafi Mehoudar,根据Netafim培训部高管的介绍,正是这位难以管好两个人的“老顽童”式科学家让Netafim的技术在创业初期实现了质的飞跃,而他所创建的Netafim技术研发中心每过几个月就会有一个新产品诞生。

  瑞博医疗集团(Rainbow Medical)的联合创始人Yossi Gross是一位具有传奇经历的发明家,他曾是以色列军方战斗机部队的研发人员,后来从杀人的项目转到了救人的项目,发起设立了 27 家医疗器械公司,并获得了超过700项专利。正因为他,瑞博集团开发了一种独特的发展模式:创业的“好点子”主要来自创始人Yossi Gross,公司则将工程师、孵化器和风险投资的元素融合在一起,对“好点子”进行培育。这种依赖个人天才能力的孵化模式让瑞博医疗集团实现了很多疯狂的想法:在人眼中植入纳米视网膜,就是鲜活的一例。

  此行考察的第五天,梯瓦制药集团几位创始人的故事也给团员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很多以色列公司在早期就会被出售掉,但这家公司却发展成为世界500强。究其原因,就是公司三位创始人(Chaim Salomon、Moshe Levin和Yitschak Elstein)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就下定决心要把梯瓦放到全世界去做。

  1970年,几位创始人就希望跟美国一家工厂合作,研发专利药,但却失败了。1976年,他们进行了第二次尝试,最后成功并购了Assia和Zori两个制药公司,从而走上了并购扩张之路。80年代末,梯瓦又抓住了美国仿制药市场开放带来的巨大机会,成功把梯瓦制药打造成了全球性大公司。

  同一日,代表团还会见了Water-Gen主席兼首席执行官Arye Kohavi。他专注地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解决军队前线士兵缺水这个问题上,通过发明“热交换”技术,让空气制水机成功节能近80%,并迅速将军用产品民用化,同时拓展到除湿、降噪和烘干等多个领域。

  团员们从这些精英企业家和科学家身上看到的是一种永不满足的精神,他们爱学习、爱锻炼,都从军旅生涯中获得了历练,有很强的执行力,而且有着自己的创业使命,不是简单的赚钱享乐,而是以创新创业为乐趣,永远怀有危机意识。他们在这个生态系统中扮演着鲶鱼的作用,成为整个系统中保持活力的动力引擎。

  创新载体

  在团员们看来,以色列的创新生态体系是一个创新创业公司诞生和发迹的完美“兵工厂”。在创业公司从一个创业想法到技术研发成功的过程中,来自国家首席科学家办公室的投资会参与,像Terralab、MindCET、LOOL这样的小型孵化机构会辅助,当创意初见成效,项目的确定性风险极大降低之后,孵化器就会变身风险投资机构领投,瑞博医疗集团、Ramot、Carmel这样的机构则会投下重注,帮助这些初步成功的企业建立“商业化原型”,并与拥有客户和市场的大型跨国公司对接,成功实现商业转化。最后,如果项目的商业转化取得成功,那么就会有股权投机构和投资银行进一步参与,或者卖给急需技术的跨国公司,或者独立上市,从而完成一个创业公司到大公司的质变。

  在这个创业公司的“生产流水线”上,投资机构(孵化器、风险投资机构、股权投资与投资银行)、跨国大型企业和国家首席科学家办公室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并且各自都能形成“良性自循环”的体系。

  对于参与确定性最低、风险最大的国家首席科学家办公室来说,虽然政府承担了初创企业失败的风险,但却极大地鼓励了风险投资机构的积极性。代表团此次参访的Terralab总裁 Harold Wiener就介绍,Terralab与以色列首席科学家办公室合作,以1:6的比例联合投资初创公司,具体来说,初创公司会得到70万美金,Terralab提供10万,政府会提供60万。如果两年内初创公司获得成功,Terralab必须把初创公司每年销售额的3%还给政府,直到把60万的初始投资还完。而如果通过出售的方式退出初创公司,则要一次性还清政府的投资。

  更重要的是,首席科学家办公室的政策不仅孵化了初创企业,同时也让孵化器在以色列遍地开花。随着这些孵化器不断涌现,经济的活跃,以色列政府则成为最终受益者。卡梅尔创投普通合伙人Ori Bendor就指出,“虽然难以统计风险投资机构对GDP增长的直接贡献,但高科技产品占以色列出口额的50%,占以色列GDP的14%。这些新兴行业的高科技企业往往都是由风险投资基金孵化发展出来的。”

  另外,风险投资机构都有自己的“良性自循环”体系。据Ori Bendor介绍,通常情况下,如果是2亿美元的投资,一般会投资20-25家公司,这是以四年为周期的投资,这些公司里面40%会以失败告终,不会给我们投资者带来收益。30-40%的企业会有一倍或者三倍的投资回报。大概只有两到三家会取得巨大成功,被大型公司收购或者上市,这类公司的回报比例就很大了。

  特拉维夫大学的Ramot技术转移中心,则独创了一种特别的孵化模式,“Ramot把专利权给到公司,但却不卖这些专利。如果直接把专利卖给企业,我们就会丧失对这些知识产权的控制。但是如果是签署协议的方式,公司只提供一定的使用费,成功了大家是双赢的,就算失败了,我们还可以把这个知识产权转给别人使用。这样就保证了拉莫特的知识产权得到活用,真正造福这个世界。”Ramot首席执行官Shlomo Nimrodi说。

  更重要的是,这种收取使用费的模式让Ramot技术转移中心成为了科学家的“欢乐谷”。因为Ramot会从他们得到的使用费中拿出40%回馈给科学家。科学家得到激励,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项目获得研发,这也使得Ramot技术转移中心得以持续发展。

  作为这条产业链的最后一环,跨国公司也是最终受益者。 “每个星期,都会有一个跨国公司来到Ramot找技术,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就像超市一样,什么技术都有,生物、高科技、通信,等等。”Shlomo Nimrodi说,大公司越来越意识到,从长远来看,如果不创新,他们就会死亡。但是他们在内部创新又非常困难,但却有可能通过专利使用权和股权方式获得新的技术。“这些大公司来到我们这里,跟我们进行非常严肃的讨论,让我感觉到,所有大公司都是需要创新的,我们能够满足他们的这个需求。”

  瑞博医疗集团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Efi Cohen-Arazi也指出,作为只专注于颠覆性医疗科学技术的瑞博来说,在孵化项目早期,瑞博要承担所有的研发风险,然而一旦有人类测试的诊疗结果,Rainbow在研发阶段的风险就没有了,接下来将面临的是市场的挑战。此时,Rainbow Medical将同大型制药公司合作,推进产品开发到下一个阶段。

  在以色列这个创新载体中,生产创新公司的流程被分工细化了,从而使得不确定性和风险得以分解,参与分工的各个角色又形成了自己能够良性循环的自存活机制,从而保证了整个生态系统能够宽容失败,容纳错误,最终让初创企业家、科学家和投资者三方共享成功的果实。

  创新文化

  此次考察中,团员们从各位以色列企业家身上看到了一个共同特点:既有为人类解决大问题的历史使命感,也有脚踏实地从单点突破的实干精神。佩雷斯在与团员们分享时曾说:“以色列持续创新的秘密在于,以色列人懂得人潜在的能力比想象得要多,每个人都要激发自己的潜力,去做想做的事情。不要爱面子,要保持工作能力,要严肃,要开发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和做梦的潜质。犹太人从来不满足,要持续为社会做出贡献,这就是从以色列创国领袖本·古里安那里传承下来的创新精神。”

  我们从众多以色列企业家身上看到了这种创业创新的精神。以色列商界传奇人物,伊斯卡公司创始人史蒂夫•维特海默就说,自己早年通过创办伊斯卡公司解决了家庭温饱,养得起自己的老婆孩子之后,就把事业的重心转向为以色列人创造就业,搭建工业基础的事情上。他所创办的众多工业园区都是希望能够培养更多的以色列年轻人,让他们有工作可做,从而弥合民族裂痕,促进地区和平发展。

  Netafim首席执行官拉恩•麦旦也表示,在Netafim的价值观当中,有很重要的一条是要“产生影响”,就是要把想法和愿景扩大,不是赚多少钱,而是要有突破性技术。Netafim做到了,他们每几个月就会有一个新产品的突破,精益求精地满足农户需求。

  “创业创新并不是一站式的,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会有高有低,坏会变好,好会变坏,创新是一种生活方式。如果你只是站立不动,那么创新永远不会开始,你需要选择一个基本的方向,要获得这个‘大道’,要选择跟哪些人奔跑,你每一分钟都要面临选择,每天不断地判断今天如何成功。” Water-Gen公司主席兼首席执行官Arye Kohavi也这样向团员们表述道。

  正如佩雷斯在向团员们分享的,“如果你的梦想大于成就,你就会永远年轻。”让梦想超越成就,是以色列的人生哲学。这个永恒的不等式也是对以色列人的一个正向激励,最终形成了一个影响每个人的创新文化。(来源:中国企业家俱乐部)